妈妈的艾叶饭

来源:本站原创 作者:余萍  时间:2019-05-12 【字体:

尚未到艾草遍地的时节,我便无端地想起艾叶饭的香味儿。

带着满身新翻泥土的“腥味儿”从工地回到项目驻地,我便匆忙地给妈妈打电话,问家乡的艾草咋样了,有没有去挖艾草。妈妈笑吟吟地回答:“还没到时候,是不是又想吃艾叶饭啦?今年,我多采点,还是冻在冰箱里,给你留着,等你回来吃……”

小时候的家乡,站在家门口远眺,几十公里外的贺兰山脉依稀可见,没有笼罩的沙尘,远山和绿树在蒸腾的雾气里影影绰绰,抬头是湛蓝的天空,白云随微风变幻,织造了各种美丽的图案。农历三月的季节,麦苗儿返青了,农间田埂上的野草也便跟着疯长起来。这里面自然不乏艾草。到了端午节,凡是空闲的地方全长满了,有土的地方长,没土的地方它们也长,田地头,渠垄处,小院屋脚下,甚至久未翻新的屋顶上都长满了艾草。它们全身嫩嫩的,绿绿的,周边还带点毛刺儿,绿色的叶子盘旋而上,用手搓起来带着淡淡的清香。每逢这时候,妈妈便牵了我们几个,像鸡妈妈带着一群鸡娃娃似的,奔到田野间去采摘艾叶。

田地被农夫辛勤的耕作,艾草大多都只能集中生长在田边的沟埂上。要想挖满一篮子鲜嫩的艾草,并不难,沿着地边走一遭,篮子就满了。更多的时候,我们还辨不清艾草和麦苗,对我吸引力更大的却是田间飞舞的蝴蝶、沟边盛开的马兰花,心痒痒得要去捕捉或采摘。妈妈从来不准许我们下到田地里去的,她近乎唠叨地跟我们说,蝴蝶、花朵娇贵的很,它们往谁身上缠,长大就是拈花惹草的命,你们不要招惹它。小时候的我,似懂非懂地跟着点头,也便跟随着妈妈走在田边地头上,不敢轻易走进麦田里。长大了才明白,妈妈正是用这样的“谣言”教育着我们爱惜庄稼。

每年的这个时节,妈妈都会蒸上几锅艾叶饭,几乎成了约定俗成的惯例。采摘来大包的艾草,妈妈团坐在席面上,细心地一根一根地挑选,去除了根须,只留取顶端嫩嫩的叶芽,洗净后切碎,沥干,撒上干面粉和少许盐,上屉蒸约二十分钟,再浇以蒜泥香醋辣椒香油汁。一起锅,满屋那个香啊,就连院中的小猫小狗都闻味儿窜了进来,喵呜汪汪地叫着。这个时候,妈妈像是故意似的,冲着我笑眯眯地说,“狗儿猫儿捞不着,我家小萍馋掉牙。”还真是,有好几年我真就掉了牙。后来想想,那时候七八岁的我,正是换牙的年龄。

小时候的我,很多很多时候,都是在这样的快乐中度过。说起来也怪,这种每年只有在端午节前才能吃到的鲜嫩的艾叶饭,其味道当然远逊于今日鱼肉给予舌尖味蕾的吸引。而我却偏珍爱于艾叶饭的香味儿。与其说是我想念艾叶饭,还不如说我留恋幼年时快乐时光。那时候,妈妈望着穿碎花裙子的我,甚是嗔怪地逗我,咱家这么标致的姑娘,长大了还不知要便宜哪家小伙儿呢!

又到春光明媚时。儿提时家乡那低矮房屋早已被林立的高楼所占据,田地上的庄稼更是被精耕细作所填满,乡间地头遍布的是柏油马路,诸如艾草之类的野草很难再有生存的空间了,妈妈的艾叶饭越来越成为了一种奢侈。

多想在端午前回一趟老家,吃上一碗妈妈的艾叶饭。梦里的我,回到陪妈妈一起曾采摘艾叶的田边地头,挽着花甲的母亲,在阳春三月的田间漫步,听我讲这些年修路架桥的点点滴滴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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